她是前女足国脚,曾拿29个冠军,退役21年,如今在上海当19年城管
如果在上海静安区大宁路街道的弄堂里,恰好碰见一位穿着蓝色制服、正耐心跟商户沟通“门前三包”的女城管队员,绝大多数人大概只会觉得,这是一位办事麻利、态度温和的基层工作人员。 看着她熟练地处理邻里间因为漏水引发的争吵,或是拿着卷宗在80年代的老公房里一点点核对违建图纸,很少有人会把眼前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身影,和二十多年前万众瞩目的绿茵场联系起来。 但事实往往比剧本更具戏剧性。这位已经在这片6.24平方公里辖区里跑了整整19年、累计处理了超过15000件群众投诉的城管中队副队长,名字叫高宏霞。 时间往前推到1999年的美国女足世界杯,那是中国女足历史上最为高光、也最让人意难平的一届大赛。 那支被称为“铿锵玫瑰”的国家队一路杀进决赛,最终在点球大战中憾负东道主美国队。而高宏霞,正是那支亚军队伍里正式名单中的4号中后卫。 脱下印着国旗的红色球衣,换上穿梭于市井街巷的蓝色制服,从手握29个全国冠军的顶级运动员,变成处理鸡毛蒜皮、违建投诉的普通公务员。 这样的人生跨度,第一眼看过去,确实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感。 这种声音其实并不难理解。在大众的传统认知里,冠军就应该永远站在聚光灯下,退役后的标准模板,要么是进入体制内走上高阶行政岗位,要么是留在聚光灯下继续收割名气。 似乎只有继续“光鲜亮丽”,才对得起曾经流过的汗水。但仔细剖析这种观念,其实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刻板印象。 职业哪有高低贵贱之分,把名气和地位作为衡量运动员退役后是否“成功”的唯一标准,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局限性的单一价值观。 生活从来不是爽文小说,它是由无数个具体而微的现实考量组成的。2005年底,32岁的高宏霞正式退役。 当时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其实很多,也有高校抛来了足球执教的橄榄枝,待遇和体面程度都不错。 但她最终放弃了,理由极其朴素甚至有些接地气:那一年,她的儿子刚刚一岁。 回望过去二十年的职业生涯,高宏霞的青春几乎全部交给了封闭集训和天南海北的客场比赛,留给家人的时间屈指可数。 在人生的这个十字路口,她没有被过往的光环绑架,而是极其清醒地明白自己当下的核心诉求是什么。 她需要一份离家近、作息相对规律、能让她在下班后抱抱儿子的工作。为了照顾家庭,为了陪伴孩子的成长,主动褪去明星光环,选择一份踏踏实实的基层工作。 这不是所谓的“混得惨”,而是一个成年女性、一位母亲,在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理性、也最勇敢的自主选择。 敢于放下曾经的巅峰荣誉,回归到普通人的柴米油盐中,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心境,甚至比在赛场上夺冠更需要内核的力量。 2007年,高宏霞正式进入原闸北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(现静安区城管执法局大宁路街道执法中队),成了一名从零开始的城管队员。 十几年的摸爬滚打,她摸索出了一套“721工作法”:七成问题靠耐心服务和沟通来化解,两成靠规范管理,最后那一成,才是真正的强制执法。 处理老旧小区违建是最让人头疼的。有一次,一栋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老公房被投诉有9处违法搭建。 因为年代太久远,原始图纸和建房档案早就找不到了,根本无法轻易认定。换作稍微想要偷懒的人,可能就以“历史遗留问题”搪塞过去了。 但高宏霞没有,她一趟趟跑房管局查阅发黄的历史档案,挨家挨户上门核实情况,顶着居民的冷脸甚至谩骂,一点点推进整改。 这其实和她在球场上的位置有着惊人的相似。高宏霞当年踢的是中后卫,这是整条后防线的铁闸,是球队的最后一道屏障。 前锋可以失误,但后卫一旦失误,面临的就是丢球。中后卫这个位置,注定不是全场最出风头的,但必须是最稳、最抗压的。 如今到了街道辖区,城管队员同样是城市管理的“兜底人”。老百姓生活中遇到的那些无法调和的矛盾、棘手的乱象,最后都汇聚到了这里。 在球场上守门,在社区里守规矩,场景变了,但那份扛事的担当和默默兜底的责任感,一脉相承。 19年下来,她受理的群众投诉超过15000件,问题解决率常年稳定在95%以上。 上海市三八红旗手、静安区优秀共产党员、上海市人民满意的公务员、全国法治政府建设工作先进个人……这些沉甸甸的荣誉,全是她踩在社区的泥水里,用无数次磨破嘴皮子的沟通、无数个日夜的奔波换来的。 过去的荣誉是靠防守和头球拼出来的,现在的荣誉是靠耐心和法律条文干出来的。 翻看高宏霞的过往,你会发现她骨子里就有一种“不认命、死磕到底”的基因。这种特质,早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显露无疑。 1973年出生在上海的她,小学三年级开始踢球。到了六年级,人生迎来了第一次大考:一边是安稳的区重点中学,一边是条件艰苦、前途未卜的市少体校。 在那个女足生存环境远不如现在的年代,她毅然决然选择了足球。 1986年,13岁的她进入上海体校女足二线队,当时的助教正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马良行。四年后升入一线队,凭借出色的身高和头球能力,迅速站稳主力位置。 但她的国脚之路走得并不顺畅。1991年遭遇国家队教练更迭,原本的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