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初创公司在阿拉斯加进行播云实验，引发安全与效果争议

2023年8月23日，美国阿拉斯加州荷马镇的居民库珀·弗里曼并不知道头顶的云层正被注入一种银化合物，目的是催下雨来。当地数千名居民后来才发现，旧金山一家名为Rainmaker的初创公司在这一带用播云技术做了一次实验。 这家公司声称，他们在3小时内于天空中制造了1900万加仑的水。 这项"人工影响天气"的技术已有超过80年历史。它的原理是：用飞机和无人机把碘化银之类的化合物撒进云里，帮助云中的水汽形成冰晶。这些冰晶慢慢长大，重到一定程度，就会被重力拉下来——如果下面的温度够低，落下来的是雪；否则就是雨。 说白了，播云就是加速云内水汽凝结的自然过程，之后重力将这些冰晶拉向地面。但这项技术需要理想的气候环境，比如山区或者阿拉斯加这样的寒冷地区。 撒进去的东西安全吗？ 弗里曼是生物多样性中心阿拉斯加地区的负责人。他担心的不只是荷马镇居民没有被广泛告知这些实验，更让他起疑的是：到底往云里打了什么？这对居民和他们的居住环境来说，安全吗？ 他说，看起来没有任何下游监测来验证碘化银是否影响了环境。 他还表示，让一家公司来做这种播云，并不能解决水资源困境，反而像是一种干扰，让人们偏离了解决水资源保护紧迫问题的方向。 围绕水资源安全的挑战正在加剧。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7月表示，世界消耗淡水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它被补充的速度。这与一些报告的结论相呼应——过去五年是全球河流三十多年来最干旱的时期。 但播云技术能做的可能只是杯水车薪。它并不能凭空造出一场暴雨。举个例子，Rainmaker所说的1900万加仑，换算下来，大约相当于在100平方英里范围内降下0.01英寸的雨。 尽管如此，全球仍有超过50个国家在开展天气改造项目，一批初创公司也在开发造雨系统。 创始人回应化学安全性问题 Rainmaker的创始人兼CEO奥古斯都·多里科对有关公司使用碘化银后果的问题回答得很快。显然，关于化学安全性的问题，他被问过很多次了。 他说，Rainmaker每次飞行释放的这种形态的银是20克，分散在数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内。由此导致的地面浓度增加是千万亿分之一级别，远低于FDA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）规定的允许阈值。 Rainmaker的飞行使用无人机升入云中，因为如果没有云，"我们什么也做不了"，他说。这指向了播云过程的一个关键限制：播云作业必须等待云层形成，才能试着让它们降水。 他们的无人机配备了碘化银焰弹。点燃后，燃烧过程将水粒子雾化成足够小的尺寸，使它们能在冰冷的云中悬浮数小时，最终变成冰晶，再变成雨。 Rainmaker在爱达荷州、犹他州、科罗拉多州以及中东的约旦等地区开展业务。多里科说，约旦居民通常每周只能从公用事业公司获得几个小时的供水，因为水太稀缺了。能试着帮助这个历史悠久的地区，是一种荣幸。 从干冰到碘化银，再到土壤里的氨基酸 播云技术的根源可以追溯到1946年。当时通用电气研究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使用干冰作为第一种播云剂。一年后，人们发现碘化银比干冰更有效——干冰会迅速变成无用的气体。 虽然播云剂能带来更多降雨，但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显著。事实上，一些冷静的数据表明，这项技术在地面上能"倒"出多少水，其实很不稳定。 犹他州气候中心的助理州气候学家乔恩·迈耶说，在合适的条件下，播云能多挤出大约5%到10%的降水。 不过，让播云行业感到鼓舞的，是2017年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。该研究发现碘化银的作用符合预期，这是最早使用雷达和降水测量仪观测到播云实际过程的报告之一。 过去几年，迈耶很高兴看到像Rainmaker这样的公司为这个老行业带来创新。迈耶说，无人机呈现了这条新路径，它们为这些云层提供了一种更具针对性的方式，希望能得到响应。 喷洒到云中的物质可能也在经历重大转变。旧金山的Recast Systems公司正在试验一种由土壤中发现的氨基酸制成的蛋白质，该公司CEO奥利维亚·李说。 这种新型播云剂仍在德克萨斯农工大学进行测试，它使Recast不再将碘化银作为首选化合物。 李说，它安全、可生物降解，并且成冰效率高于碘化银。她的公司目前在美国几个州使用碘化银进行播云。 迈耶对这项技术的发展轨迹持乐观态度。他说，随着许多地区面临用水需求，我们将看到对这些服务的更多需求，它们会寻找方法来帮助弥合这一缺口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