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小伙奔赴赤峰捡土豆,足足干了16天,工资到账之后他当场看呆
四川娃儿周小山,坐了整整三十六个钟头的绿皮火车硬座,从成都一路颠到赤峰。下车那会儿,脚肿得跟馒头似的,鞋都差点脱不下来。八月的川渝热得像口大蒸锅,可越往北走反倒越凉快,过了北京,夜里竟有些冻人。他缩在座位上裹紧外套,心里嘀咕:这地方,跟老家还真是两重天。 他今年二十三,凉山盐源县人,家里种苹果的。前些年行情好,一年还能落个几万块,后来价格一路走低,村里的年轻人便像候鸟一样四散打工去了——广东、浙江、新疆,哪儿有钱挣就往哪儿飞。他去年在成都工地上搬砖和灰绑钢筋,一天两百二,不管吃,一年到头攒了不到两万。他妈总念叨:“小山啊,攒点钱把房子翻修一下,好说媳妇。”他嘴上应着,心里却明镜似的——两万块,连个屋顶都翻不起。 他哥大他三岁,种地种啥赔啥,媳妇也跑了,如今整日借酒浇愁。他爸走得早,家里全靠他妈一人撑着。老太太六十多了,腰不好,还在地里刨食。每次打电话都说“没事没事”,可那声音一年比一年苍老。 今年开春,他在手机上刷到个视频:一个四川老乡在内蒙古捡土豆,满地圆滚滚的土豆,一捡一麻袋。老乡对着镜头咧嘴笑:“来赤峰捡土豆,一天三百,管吃管住,干半个月顶你在工地上干一个月!”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记下联系电话。那晚躺在工棚木板床上,脑子里全是白胖胖的土豆,像不要钱似的。他算了笔账:工地上一天两百二,一个月满打满算六千多,可下雨停工是常事,一个月能干二十天就不错了。捡土豆是计件,手快多挣,手慢少挣,全凭自己。他喜欢这感觉——靠自己挣,挣多少都是自己的。 电话打通了,那边东北口音:“对,招人。一袋五十斤,五块钱。手快的,一天六七十袋。”他心算一下,六七十袋就是三百多块。“管吃管住?”“管。住工棚,吃大锅饭。”他当即辞了工,工头瞪眼:“你跑那么远捡土豆?”他没多解释,收拾了个蛇皮袋,装了两身换洗衣裳、一双胶鞋、一顶草帽、一条毛巾、一管牙膏。他妈塞给他一包咸菜、十几个煮鸡蛋、一袋红薯干,眼眶红红地说:“你爸走得早,你哥又不争气,这个家就靠你了。”他点点头:“挣了钱就回来。” 从盐源到成都,大巴颠了一整天。从成都到赤峰,又是三十六个钟头硬座。火车上人挤人,过道都坐满了。他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女人,孩子哭了一路。他迷迷糊糊地睡,醒了啃个煮鸡蛋,看窗外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黄土高坡,再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。一个河南大叔问他去哪,他说赤峰。大叔笑了:“赤峰好,地多,一眼望不到头。土豆多,满地都是。” 到赤峰站是下午三点。他扛着蛇皮袋出站,脚疼得每走一步都龇牙。站前广场有人举着“招土豆工”的牌子,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黑脸汉子,穿迷彩服,叼着烟。确认过眼神,他上了那辆破面包车。车里已经坐了五个人,都扛着蛇皮袋,一股汗味烟味方便面味混在一起,闷得人头晕。旁边河南口音的人说:“我去年就来过,这活累,但挣钱。我干了二十天,拿了四千多。”周小山心里一盘算:二十天四千多,管吃管住,等于净挣。 车开了一个多钟头,到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土豆地。天蓝云高,地平线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地头搭着帆布工棚,里面铺着木板和薄褥子。旁边一口大锅,胖女人在做饭,白菜炖土豆的味儿飘过来。老刘坐在折叠桌后登记,手边一个蛇皮袋,里面红绿票子都有。“明天早上五点开工,今天先歇着。”他问一天能捡多少,老刘看他一眼:“手快的六七十袋,手慢的三四十袋。你年轻,应该不差。” 那晚他吃了第一顿大锅饭——白菜炖土豆,土豆炖白菜,一盆白米饭。没什么味道,但管饱。跟他住一个棚的有河南老张、河北老李、山东王家兄弟,还有个广元的小杨,比他大一岁,去年就来过。小杨传授窍门:“腰要弯下去,但不能一直弯,会断。蹲着捡,蹲累了跪着,跪累了趴着。别管姿势好不好看,能捡到土豆就是好姿势。”又说:“别跟老刘顶嘴,人脾气爆,但你不惹他,他不会亏你。” 那晚他睡得不好。木板床硬邦邦的,帆布棚顶被风吹得哗哗响,旁边老张的呼噜震天响。他翻来覆去,想起他妈,想起家里那张木板床,想起灶台上那口铁锅。攥着手机想打电话,又怕她睡了。 第二天四点半,灯亮了。老刘在外面喊:“起来了!五点上工!”他穿上衣裳,戴上草帽,拎着蛇皮袋跟着人群往地里走。天边刚泛鱼肚白,晨风凉飕飕的。拖拉机突突突地翻地,土豆从土里滚出来,白胖胖的,像满地的鸡蛋。他弯下腰开始捡。 第一个小时,手忙脚乱,只捡了五袋。旁边老张已经八袋了,动作又快又稳,像鸡啄米。老张学着说:“别急,看准了捡,别乱跑。”第二个小时,七袋。腰开始酸,蹲着捡,蹲得腿发麻。想起小杨的话,跪着捡,膝盖硌得生疼。但他没停。第三个小时,六袋。太阳升起来,晒在背上火辣辣的。汗淌进眼睛里,涩得睁不开。抬头看地头,老刘翘着二郎腿抽烟,时不时喊一嗓子:“快点!别磨蹭!” 中午地头送饭,一桶米饭,一盆白菜炖粉条,一盆土豆炖肉——肉没几块,但比昨天好。他盛了满满一碗,三口两口扒完,歇半个钟头又接着干。下午更难熬,太阳毒,土晒得发烫,